第2758章 苏厉求药
“孙长老、孙神医！”
“药膏还剩多少？全部拿下！随便开价吧！灵石？法宝？还是灵田？”
苏厉一旦开口就不会再讨价还价了，因为苏厉被打动了。
对整天跟刀锋打交道的修士来说，这就是第二条命！
“放手！”
孙正泉嫌弃地把苏厉的手甩开，就像甩开一块沾着鼻涕的手一样。
“有什么坏事想做吗？刚才还想着要杀我们，现在就想着要买药？”
“也配吗？”
孙正泉冷笑着把黑玉罐子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韩尘面前，双手高高举起，脸上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先生，这宝贝到了老夫这里就是明珠暗投了。”
“只有先生您，才有资格得到天地间所造就出来的神药。”
“请先生收好。”
这就是态度，对苏厉就是冷嘲热讽，而对韩尘却是毕恭毕敬。
苏厉站在一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尘接过了黑玉罐子，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一丝寒意，并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饶有兴趣地望着苏厉。
“苏老督主，你这么急着要这个东西，除了防身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韩尘端着药罐，眼神很精神。
“苏家虽然有钱，但是也没听说过家里有这么多断手断脚的人需要治疗。”
“还是说，你们大院里头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厉脸上的狂热渐渐消退了，留下的是一股深深的苦涩。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显得特别驼背。
“瞒不过先生。”
苏厉抬头看着窗外苏家大院里，眼底涌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苏家能在苏坟岭上存活千年，并不是依靠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灵田，也不是依靠几个虚名。”
“靠的是苏家儿郎拿命去拼。”
“这几百年来，为了争夺地盘、抢夺资源，跟各个家族斗，甚至跟山里的妖兽斗。”
“死了的还好说，一了百了，进祖坟受香火，但是没有死的人呢？”
苏厉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有的手脚都被剁断了，有的被废了丹田，有的双目失明。”
“他们是苏家的勇士，是家族的脊梁，但是受伤之后，他们就变成了废人。”
“在修仙界只看实力的情况下，废人是没有尊严的。”
苏厉握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
“尽管我下了死命令，要求苏家必须养着他们，并且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但是人心不同，各有所好。”
“刚才那几个不肖子孙表面上很尊重，背后却叫那几个英雄‘老废物’、‘吃干饭的’。”
“克扣他们的灵石，给他们吃剩菜剩饭，甚至把他们赶到最偏僻的地方自生自灭。”
苏厉转过身来，噗通一声又跪在了韩尘的面前，这一次他的眼里再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乞求。
“先生，里面有几个孩子，当初是为了救我才断了腿的。”
“他们才二十多岁，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但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药……要是能给对方一些……”
“如果能治好一个病人，苏厉这条老命就属于先生了。”
房间里面很安静，韩尘看着老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黑玉药罐，跪在地上。
原来这位看起来很冷酷的老狐狸，心里还有一块软的地方。
被家族抛弃的英雄，被黑暗侵蚀的忠魂，这怎么算是累赘呢？
这是一把被封存已久的宝剑，只要去掉上面的铁锈，就可以再次饮血。
韩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伤，无法用药物治愈，但是有的命是可以改变的。”
他站起来把药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并没有马上答应苏厉的要求。
“带路，带我去看看你嘴里的那些被遗弃的‘英雄’。”
“如果他们真的还有血性的话，我不介意再做一次赔本生意。”
苏厉猛然抬起了头，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先生，请跟我来，他们住的是后山的‘荣养院’，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棺材房’……”
一打开门，外面的冷风就灌了进来，韩尘眯起了眼睛。
他闻到一股味道，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药味，而是怨恨与不甘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味道最适宜用来引燃。
门外的风把雪沫子刮进屋子，带走了刺鼻的血腥味，但是带不走苏厉脸上阴沉的表情。
苏厉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站在原地，一双浑浊的老眼透出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麻木。
“先生会认为我是假的，想引起您的同情。”
苏厉的声音很低，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一样。
“其实苏家那几个废人，我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生活状况不好。”
“大院里的人东家长西家短，即使我在郭家做宿老，几十里外也能听到。”
“谁谁谁的一条腿断了，被丢到了后山的柴房里吃发霉的馒头；谁谁谁瞎了眼睛，被自己侄子把抚恤金全部贪光了，连一口热水都没喝到。”
韩尘坐在太师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并没有打断他。
苏厉自我嘲讽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也被拉长了一些。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心里很清楚，我不管。”
“不是因为我忙，也不是因为我离不开郭家，这些都是托辞。”
“真正的理由是，在吃人的修仙界里，没用的废物是没有资格占用资源的。”
苏厉转过身，指着地上的苏舒，她的尸体还有着体温。
“看看她。”
“这丫头娇生惯养，心思歹毒，但是有一点她比别人活的明白。”
“没有了修为，成了废人，就是案板上的肉、路边的狗屎，任人践踏。”
“她不愿意承受那份痛苦，不愿意从云端掉到地狱被人讥讽，所以选择了一死。”
“死人是最干净的，不用看人的脸色，也不用受人的白眼，而那几个活下来的人……”
苏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又带着深深的愧疚，“他们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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