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8章 铁网植入泥土
东非共和国,维多利亚湖东岸,姆万扎工业区。
凌晨四点,卡鲁姆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吵醒怀孕七个月的妻子。
屋外还是一片漆黑,但远处的工业园已经亮起一片光海——那是新建的固态电池中试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卡鲁姆是这家工厂的首批本地技术工。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基苏木码头扛麻袋的搬运工,每天挣的钱刚够糊口。
改变始于一块告示牌——王室基金会与能源部联合推出的“朝阳转型培训计划”,免费教电工、机械、化工。卡鲁姆报了名,三百人录取三十人,他考了第五。
穿上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刷卡进入厂区时,卡鲁姆的腰板挺得笔直。
厂区门口挂着三块牌子:左边是东非共和国能源部的金色徽章,中间是叶氏家族基金会的logo(一棵根须缠绕地球的树),右边是德文标识——那是被收购的研究院原名。
“卡鲁姆,早!”监工老赵用生硬的斯瓦希里语打招呼。
老赵是华夏人,五十多岁,被战士集团派来指导生产线安装。
起初工人们有些怕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头,直到两周前,厂里一台精密注塑机故障,约翰国专家说要空运零件等三天,老赵却用车间里的边角料和一台3D打印机,四小时造出了替代件。
“老赵,今天还是调试三号线?”卡鲁姆问。
“改计划了。”老赵递过一张工单,“女王陛下下午要来视察,我们要把一号线的成品电池组装成演示模块。你带三个人,负责终端封装。”
卡鲁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女王要来这里?他想起两个月前,在培训中心毕业典礼上,叶柔女王亲自给他们颁证书。
女王的手很软,说话声音很温和,但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说:
“你们正在学习的,不仅是技术,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车间的全自动生产线已经启动。机械臂精确地抓取电芯,激光焊接机迸发蓝色火花,检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蜂鸣。
卡鲁姆的小组负责最后一步:把十二块电芯封装进黑色的外壳,接上智能管理系统,贴上“东非制造”的标签。
“这玩意儿真能存那么多电?”同组的年轻人马利克小声问,他来自前坦国的游牧家庭,三个月前还在草原上放牛。
“数据上说,这一块,”卡鲁姆举起巴掌大的电池模块,“能存十度电,够一户人家用三天。而且零下三十度也能工作。”
“零下三十度?”马利克瞪大眼睛,“咱们东非最冷也就十度……”
“所以是卖给北边国家的。”老赵突然插话,他指着车间墙上的世界地图,一根红线从东非延伸,穿过苏伊士运河,一直连到欧洲。
“约翰国人设计它本来是为了阿尔卑斯山区的冬季储能,现在……女王陛下打算让它变成我们换外汇的拳头产品。”
上午十点,第一批演示模块下线。卡鲁姆亲手将第三十七号模块捧到质检台——这是他的幸运数字,他出生的日子。仪器绿灯全亮,所有参数优于设计标准。
“漂亮!”约翰国来的技术总监汉斯竖起大拇指,这个严肃的老头难得露出笑容,“卡鲁姆,封装合格率100%,你是全车间最好的手。”
卡鲁姆的脸红了。他想告诉汉斯,三个月前他连万用表都不会用,但现在他不仅能看懂电路图,还能用汉语说出“阴极”“阳极”“固态电解质”——这都是老赵一字一句教的。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
卡鲁姆和工人们列队站在车间门口,手心出汗。
叶柔女王没有穿王室礼服,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她身边跟着能源部长和几位外国面孔——听说是华夏和约翰国的投资代表。
女王径直走向生产线。她在卡鲁姆的小组前停下,目光落在那排封装完毕的电池模块上。
“这是今天生产的?”女王问,声音不大,但整个车间都能听见。
“是……是的,陛下。”卡鲁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是封装组组长卡鲁姆,这批模块是我们组完成的。”
女王拿起第三十七号模块,仔细端详。“重量比上一代轻了15%。”她对身边的能源部长说,“成本呢?”
“量产后的成本预计下降40%,已经低于目前主流的锂电池。”
部长快速汇报,“如果一切顺利,六个月内我们可以建成第一条全自动量产线,年产能满足五十万户家庭储能需求。”
女王点点头。她转向卡鲁姆,忽然用标准的斯瓦希里语问:“卡鲁姆,你学会这些技术,用了多久?”
“三个月,陛下。”
“难吗?”
卡鲁姆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难。我每天晚上都要复习到半夜。老赵师傅说,要是学不会汉语的技术术语,就不让我碰精密设备。”
女王笑了。那笑容像乞力马扎罗山巅融化的雪水,清彻而温暖。“那你现在会多少汉文术语了?”
“一百二十七个,陛下。”卡鲁姆挺起胸膛,“上周考试我得了第一。”
人群中,老赵偷偷抹了抹眼角。
视察持续了一小时。女王不仅看了生产线,还去了员工宿舍、食堂、培训中心。
在培训教室,她拿起一本被翻得卷边的《电化学基础》,扉页上有卡鲁姆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为了阿雅和未出生的孩子。”阿雅是他妻子的名字。
女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对随行的记者说:“拍下来。告诉全国人民——这就是东非崛起的样子。不是口号,不是蓝图,是一个曾经的码头工人,为了妻子和孩子,在深夜苦读技术手册的样子。”
车队离开时,卡鲁姆被叫到厂部办公室。厂长递给他一个信封:
“女王陛下交代的。她说,等你的孩子出生,用这个给他买张婴儿床。”
信封里是一张王室银行的本票,金额足够卡鲁姆一家两年生活。
卡鲁姆握着那张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女王的车队驶向下一座工厂。夕阳西下,工业园的灯光渐次亮起,照亮了这片曾经只有荒草和碎石的湖岸。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是个老渔民,一辈子在维多利亚湖上漂泊,总说:“咱们这种人的命,就像湖里的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但现在,卡鲁姆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成为一棵树。把根扎进这片土地的深处,然后向上生长,长得足够高,高到能让阿雅和未来的孩子,看到父亲从未见过的风景。
手机震动。是阿雅发来的消息:“女王来你们厂了?电视上在直播!我看到你了,站在第一排!”
卡鲁姆回复:“嗯。女王说,我们的工作很重要。”
阿雅很快回信:“当然重要。你是在建造未来呀,我的工程师先生。”
工程师先生。卡鲁姆反复看着这个称呼,忽然鼻子一酸。
他抬起头,车间里,晚班工人已经接班,生产线继续运转。那些黑色的电池模块,正一块接一块地诞生,像黑色的积木,即将垒成这个国家新能源的基石。
而他是垒积木的人之一。
——
二毛国,第聂伯河畔,克列缅丘格镇。
冬小麦刚刚播种完毕,谢尔盖·彼得罗维奇拄着锄头,望着自家五百公顷的土地出神。
今年是他六十岁,也是他当农场主的第四十年。
四十年来,他经历过集体农庄、独立初期的混乱、寡头垄断的压榨,以及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爸爸!”儿子安德烈开着一辆崭新的播种机驶来,机器后部印着双语标识——“军垦城智能播种系统”。“第三区块播完了,种子还剩15%,要不要补种?”
谢尔盖看了看天空。阴云正在积聚,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不用,15%的余量刚好应对出苗率损失。这新种子太金贵,省着点用。”
安德烈跳下车,这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刚从基辅农业大学毕业,满脑子都是新理念。
他掏出平板电脑,调出土壤监测数据:“爸,你看,用了东非来的微生物改良剂后,土壤有机质提升了0.8%,pH值也稳定了。按照叶帅州长提供的方案,明年我们可以尝试轮作大豆,固氮增产。”
“叶帅州长……”谢尔盖喃喃重复。三个月前,那个有一半异国血统的年轻州长来到镇上,开了整整一天的农民大会。
谢尔盖还记得叶帅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要改变你们世代相传的耕种方式,我们是要让你们的汗水,每一滴都变成实在的收益。”
起初没人信。直到叶帅当场签下订单:以高于市场价10%的价格,收购所有采用新技术的农产品,并且提供三年免息贷款购买农机。镇上一半的农场主签了约,谢尔盖是第一个。
“爸,你在想什么?”安德烈问。
“在想你爷爷。”谢尔盖点了根烟,“1933年大饥荒,你爷爷的哥哥就是饿死在这片地里。后来那个时代,粮食被征走,我们吃土豆度日。再后来……唉。”
安德烈沉默了。他知道父亲没说出口的话——再后来是寡头垄断,收购价被压到成本线以下,农民一年辛苦往往只够还贷款。
“但现在不一样了。”安德烈握住父亲粗糙的手,“叶州长说,我们的粮食不仅卖给欧盟,还要卖给华夏、卖给东非,甚至返销回大毛国。我们要成为欧亚大陆的粮仓,而不是谁的廉价原料地。”
谢尔盖看着儿子年轻而坚定的脸,忽然笑了:“你比我有出息。我种了一辈子地,只想着怎么活下去。你种的,是‘未来’。”
雨点开始落下。父子俩跑回仓库避雨。仓库里,崭新的烘干机和分选机静静矗立,那是用叶帅提供的贷款买的。
机器侧面的铭牌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毛子语“为了大地的丰收”,一行汉语“民以食为天”。
“安德烈,”谢尔盖忽然说,“等这批小麦收获,你拿一部分钱,去基辅进修吧。学农业管理,学国际贸易。咱们谢尔盖家,不能永远只会种地。”
“那农场……”
“我还干得动。”老人挺直腰板,“而且,叶州长派来的技术员不是说了吗?他们正在开发手机App,远程指导田间管理。你就算在基辅,也能看见地里每一棵麦子长得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仓库的铁皮屋顶被打得噼啪作响,但在谢尔盖听来,这是丰收的前奏。
他想起叶帅在农民大会上说的另一句话:“农业是最古老的行业,但也正在变成最前沿的行业。我们要用卫星定位种地,用基因技术育种,用区块链追踪粮食去向——但所有这些技术,最终都要回到一个原点:让种地的人,活得有尊严。”
尊严。谢尔盖咀嚼着这个词。六十年来,他经历过战争、饥荒、动荡、剥削,但从未有人对他说:你值得尊严。
而现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州长,一个远在东非的女王,一个在纽约的资本大亨,一个在京城的政府高官,还有一个在大毛国军队里的情报专家——这些大人物编织的网,竟然把他这个第聂伯河畔的老农民,也织了进去。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中射出金光,照在湿润的田野上,照在那些刚刚播下的种子上。
安德烈打开仓库门,泥土和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爸,你看!”
天边出现了一道完整的彩虹,一端落在他们的麦田,另一端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谢尔盖忽然想起儿时奶奶讲的故事:彩虹是上帝与人类立约的记号,承诺不再用洪水毁灭大地。
“也许,”他轻声说,“这次彩虹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新的约定。”
——
华夏,沪市浦东,兄弟集团亚太总部。
晚上九点,投资分析部依然灯火通明。二十六岁的林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最后一份数据核对完毕。
屏幕上显示着刚完成的报告标题:《东非固态电池产业链投资可行性分析——第三版修订》。
她是这个项目组的核心分析师,三个月前刚从华尔街被猎头挖来。猎头说得很直接:
“兄弟集团正在布局一个跨三大洲的能源网络,我们需要最顶尖的年轻人。你的任务是,用数据证明这个网络的可行性。”
起初林薇觉得这不过又是一场资本游戏。但当她看到东非工厂的监控视频——那些和她同龄的非洲青年在流水线上专注工作的样子;
当她读到二毛国农场主的采访记录——老人说起新种子时眼里的光;
当她分析叶氏家族基金会过去五年在东非投入的二十七亿美元教育资金,建起了三百所学校、五十所职业培训中心……
她开始相信,这不止是游戏。
“林薇,叶总视频会议。”助理敲门。
林薇迅速整理仪表,接入加密线路。屏幕上出现叶风的影像,背景是纽约的深夜。
“第三版报告我看了。”叶风开门见山,“你提出的‘三步走’投资方案我基本同意。但有一个问题——你预计东非电池工厂的量产良品率达到95%的依据是什么?目前约翰原厂的最高纪录是92%。”
林薇调出一组数据:“叶总,我们分析了东非工厂过去三个月的试生产数据。虽然设备、原料、工艺都与约翰国原厂一致,但有两个变量不同:”
“第一,东非的电力稳定性比约翰国更好,电压波动低于0.5%,这对精密生产至关重要;”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东非工人的培训投入是约翰国工人的三倍。我们派去的华夏工程师反馈,本地员工的学习曲线异常陡峭,很多人在三个月内达到了约翰国工人一年的熟练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可能是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工作,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屏幕那头,叶风沉默了片刻。“很好的观察。那么按照你的方案,兄弟集团第一阶段投入八亿美元,控股电池工厂49%的股权,其余51%由东非国家基金和员工持股平台持有——这个架构,如何保证我们的投资安全?”
“三重保障。”林薇切换画面,“第一,技术锁定。核心专利和工艺配方由我们在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授权使用,授权协议与东非方面签订的对赌协议挂钩——如果他们能在十八个月内实现量产并达到预期良品率,专利费永久降低50%;如果失败,我们有权收回技术授权。”
“第二,市场绑定。我们已经与华夏的三家新能源车企、约翰国的两家储能公司签署了意向采购协议,承诺东非工厂量产后,每年包销70%的产能。这些协议附带了严格的供货质量条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薇深吸一口气,“叶总,我建议成立一个‘技术工人奖学金基金’,由兄弟集团出资,专门资助东非优秀青年到华夏、约翰学习先进制造技术。条件是,学成后必须回国服务至少五年。”
叶风微微挑眉:“慈善?”
“不,是投资。”林薇直视屏幕,“人才是这个产业链最稀缺的资源。我们资助一百个东非青年留学,哪怕只有三十个成为技术骨干,他们对工厂的忠诚度和贡献,就值回所有投入。而且,这是最好的品牌宣传——兄弟集团不是掠夺者,是共建者。”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叶风说:“林薇,下个月跟我去一趟东非。女王陛下想见见你。”
“见我?”
“见见那个在报告里写‘这不是资本游戏,这是国家建造’的分析师。”
叶风笑了,“对了,顺便告诉你——你提出的奖学金基金方案,我妹妹叶柔女王已经同意了。她说,这个基金应该叫‘朝阳基金’,和培训计划同名。”
视频切断。林薇坐在电脑前,许久没有动。
手机亮了,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还在加班?记得吃饭。”
林薇回复:“妈,我今天做了一件……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事。”
母亲很快回信:“那就好。别忘了你爸常说的——咱们普通人,能做一点让别人变好的事,就是最大的福气。”
林薇的父亲是个退休的小学教师,一辈子没离开过老家县城,但总教育女儿:“读书不是为了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东非项目如此投入。因为在那里,她看到了父亲那代中国人的影子——那些相信教育能改变命运,相信勤劳能创造未来,相信一个国家可以从一穷二白中站起来的影子。
而她现在有机会,把这种相信,种到另一片大陆上。
窗外,沪市的霓虹彻夜不眠。在这座全球资本流动最快之一的城市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刚刚用自己的专业,在横跨三大洲的钢铁网络里,编织进了一缕人性的温度。
——
大毛国,莫斯科郊外,某军事科研基地。
叶飞走出实验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毫无知觉——刚才三个小时的实弹测试数据太过震撼。
他钻进等候的军车,立刻打开加密笔记本,开始起草给杨三的绝密简报。简报的核心是一项代号“北风-S”的技术——
这不是武器,而是一种革命性的电磁防护系统,能在三秒内瘫痪五百米范围内所有无人机的电子设备,并且不伤害人员。
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理论上可以改装成民用版本,用于保护重要基础设施:电站、水坝、通信枢纽。而它的能耗,只有传统干扰设备的十分之一。
车窗外,莫斯科的灯火如星河般流淌。叶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
他想起了白天与瓦西里将军的谈话。老将军说:
“叶飞,这项技术我可以给你,价格也好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保证,东非用了它之后,不会转手卖给我们的……潜在对手。”
叶飞当时回答:“将军,东非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军事扩张,是稳定发展。这套系统,我们会用来保护刚刚建起来的电池工厂、农业示范区、还有学校医院。而这些,正是大毛国企业在非洲最需要的投资环境。”
“说得好听。”将军冷笑,“但你我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技术从来都有两面。”
“所以才需要信任。”叶飞直视老将军的眼睛,“而我,就是那座桥。”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叶飞没有立刻下车,他打开手机,翻出昨天收到的照片——
是叶柔发来的,旭光和晨星两个小侄女的百日合影。照片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穿着东非传统服饰,笑得无忧无虑。
叶飞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写简报,在结尾处加了一段与军事无关的内容:
“三哥,另附一项非正式建议:大毛国科学院下属的儿童医院,在治疗先天性心脏病方面有独到技术。东非每年有数千名儿童因此夭折。如果可能,建议以王室基金会名义,邀请他们的专家团队到东非进行技术交流。这比任何武器交易,都更能赢得人心。”
点击发送。报告加密后飞向乞力马扎罗山下的要塞。
叶飞推开车门,寒风立刻灌满大衣。他抬起头,莫斯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但在地球的另一端,在东非高原上,此刻应该是星河灿烂。
他想,也许有一天,旭光和晨星那一代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不需要这么多加密通讯、不需要这么多防备、不需要这么多权衡的世界。
而他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用钢铁、智慧、甚至一些不得已的算计,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可以仰望星空的天空。
他走进公寓楼,感应灯逐层亮起,像在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而在同一时刻,在东非、在二毛国、在华夏、在大毛国,无数普通人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各自的方式,参与着这张巨大网络的编织。
有些人在流水线上封装电池,有些人在田野里播种小麦,有些人在电脑前分析数据,有些人在实验室测试技术。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知道远方的故事,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宏大的布局。
他们只是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工作,努力地让明天比今天好一点。
而正是这亿万个“好一点”,最终汇成了历史的河流,冲开了曾经不可逾越的隔阂,浇灌出一片新的可能性。
深夜,乞力马扎罗要塞的指挥中心里,杨三读完了叶飞发来的简报。他走到全息沙盘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连接线,看着那些代表工厂、农场、学校、医院的光点。
这个铁血军人,忽然做了个罕见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沙盘上代表维多利亚湖电池工厂的那个光点。
光点在他指尖下微微闪烁,像心跳。
“继续长大吧。”杨三轻声说,像在对一个孩子说话,“长得足够强壮,强壮到能让那些在车间里熬夜学习的工人,能让那些在田里弯腰播种的农民,能让所有普通而认真活着的人……都能挺直腰板,看见明天。”
窗外,东非的黎明即将到来。
第一缕晨光照在乞力马扎罗山巅的雪冠上,然后慢慢向下,照亮山腰的森林,照亮山麓的城市,最后铺满整个维多利亚湖。
湖面上,一艘满载电池模块的货轮正缓缓起航,驶向遥远的北方。
船上的人们不知道,他们运送的不仅是货物,更是一个年轻国家倔强的梦想,和一个古老家族三代人编织的网。
但阳光知道。
阳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寸土地,无论那里是富足还是贫穷,是分裂还是统一,是过去还是未来。
而在光的照耀下,所有根系都在悄然生长,所有连接都在默默加固。
一个新时代的轮廓,正在这平凡而坚实的生长中,渐渐清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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