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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平今日无事发生48


整个夏天,江今月没踏出江家茶庄半步,也没有见任何客人,女校的很多人都准备来看望她。

潮平许多人都信了方玲放出的话,以为是她杀了白老伯才被放下山的,外面许多流言蜚语,家人不想让她听到,她自己倒无所谓,这些飞短流长像是山里的风一样轻轻的吹过她,撩不起一丝情绪波动。

不过,她收到陶久的一封信,说是已经离婚了,要离开潮平,说后会有期,说相信她,说感谢她带自己走出婚姻。虽然江今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帮助她走出来的。

至于马掷果,从他考完试,就被父亲软禁在家,不许外出了。

这天,江今月躺在竹椅上晒太阳,书盖在她脸上,她妈和她姐也有样学样躺在两侧,并排晒太阳。

江今月懒散声音传来,“妈,我去上大学了你会想我吗?”

“你从小就没出过门,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外面的人坏心思多着呢。”她不正面回应。

但是,江今茶揭穿:“你出去这些时日,她没一天不念叨你的,念叨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今月笑,“那,你能告诉我为啥非逼着我们缠足吗?”

她妈沉默了很久,就在她们以为她妈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开口了,“我小时候,缠足怕疼,缠完没几天就要解开,这样反复了几次,最后脚定型了,也没缠足成功。”

阳光有些刺眼,灼的她眼泪顺落,“我父亲,拿刀削掉我的小拇指部分,这才将缠足进行下去……”

缺失的骨头连带着让她的人生也尽是缺憾。

夜半醒来,她恍如不在人间。

江今茶姐妹二人沉默。

她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她们总以为母亲重男轻女,思想愚昧,不爱她们,却没想到,原来她才是那个从未被爱过的女儿。

江今月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掌细腻厚实,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如此温暖。

江今月准备去上大学了,走之前,托人给马掷果送了一封信,问他是否愿意跟着她一块远走他乡离开潮平,如果愿意的话,明早遥遥河边见。

满池荷花尽数凋零,莲蓬折断,夏荷深深,叶下鱼翻影动,泼洒开绿意。

她从早上等到了下午,天色渐晚,陆大哥问她要不要走,她说再等等,可她要等的人始终不来。

谭初挎着竹编行李箱来了。

“你看起来,长大了好几岁。”

江今月扭过头去,不理她。

“听说你考去湖南了?真好。”谭初自顾自说,她也考试去了,却没考上。

她今天也要走,也没人送。

她笑,“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考得特别好,家里人会后悔逼我嫁人,会敲锣打鼓恭喜我考上大学,我原本以为一切都会称心如意,结果世事难料……”

江今月蹲在柳树下,百无聊赖的开始编柳环,好像没听到她的话。

“马掷果配不上你。”她从小就知道江今月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人也攀不起她。

江今月还是无动于衷。

“还记得我们以前到这里喊,喊了许多话,还做不做数?”

江今月别扭,碰了碰她胳膊,“我饿了,你有吃的吗?有的话就作数。”

谭初掏出干粮递给她,傲娇极了,“这可不是我逼你说的。”

陆大哥催她俩上船,两人利落跳上船,“这是最后一趟了吧?快走吧。”

陆大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看向远处,“陈陈好像有话对你们说。”

陈陈就在大树后看着她们,眼神复杂,自从救了她那日之后,江今月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江今月招手,陈陈满眼希冀地跑过来。

她跑过自己的家,跑远与哥哥的距离,跑出差点被嫁人的命运,跑向再无可能的心上人,江风清拂,远不如山风凌冽,她跳上船。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道,“走吧。”

船慢慢划开。

荷花浦已远去,落日余晖在河面铺洒开来,少年撑着长蒿站在乌蓬外面,陈陈看着他的身影,“我以前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陆大哥,然后跟着他过着船游江面的漂泊生活……”

江今月再次确认:“你真的要跟我们走?”

陈陈点头,其实当初没能和她们一块读书她就后悔了,其实她哥自作主张将她许配给别人家她就不乐意了,其实杨柳儿来找她的时候我似乎就预见了未来,其实更早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人生是要由自己做主的,其实每一次看那些缠足的姑娘们时,她就已经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要像这样被困住一辈子,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呢,也许是江今月以命换命的赤诚替她上山的时候,也许是她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她意识到了,如果这一次不跟江今月走,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千风万雨也不能阻拦。

她有许多遗憾,可此时此刻,她突然想起了杨柳儿,也许出去后她能再遇到这个人,她也可以对这个人说,自己也受到了她的鼓励。

船顺流而下,掠过两岸青山,夜深、水冷、前途无量。

后来陈开浩看着埠头湖面的月影,想起那句“别时茫茫江浸月”,泪如雨下。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压在他心头。

他留在潮平,等待着杳无音信的妹妹,也等待着从不回头的姑娘,他找了一份糊口的工作,也在学校里谋了一份差事。

好像他等着,就能等到故事的结尾。

外面的世界轰轰烈烈,潮平这个地方永远平静如水,城东的遥遥河千百年流淌着,婚丧嫁娶不见新鲜,城里小贩吆喝着生计,鸡零狗碎的生活里,有人出走,有人反叛,其实都掀不起动静,要说大事,倒也没有。

一年又一年。

城东埠头的浣衣人家拿着捣衣杵邦邦敲着,小儿坐在河边低头剥着莲子,莲子清苦,教书先生向渡夫打听着异乡客,河边少了常年摆渡的白老伯,如同万顷荷塘少了一支枯荷,肆意轻狂的少年也被潮平的风风雨雨磨平棱角,花儿开了败,败了又开,再不见当年簪花少女挥拳笑。

潮平今日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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