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隐秘角落里的真相
“你不是陈泽!你绝对不是!”
李青山知道,这个时候即便是真的陈泽,也必须咬紧牙关说不是!
毕竟,当年李家还是靠他和龙子承的人脉才得以平息周边的复杂性的。
可现在,他李青山不过是想要借助陈泽的手去打压黄伟达而已……
但是谁会想到,这个时候陈泽居然能出来,能开口说话?
不是说他和龙子承历练去了吗?难道消息是假的?!
陈泽可不清楚李青山的想法,但是他清楚人性的善恶。
李青山趁机想要一手抓,也无可厚非,可是,不应该借助他的手去打压!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自己背锅,对方拿好处?
陈泽没笑,他只是把左手插进西装内袋,取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银灰色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两道细长划痕,像旧伤疤。
他按开盖子,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
【李叔,黄伟达父亲病危那晚,您在仁和医院B座地下二层停车场,
用我的车钥匙开了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储物柜。
柜子里没有药,只有一份2003年《滨城晚报》剪报,
标题是《龙子承案关键证人突遭车祸,颅骨CT显示非意外撞击》。
剪报背面,您用蓝黑墨水写了三行字:“他看见了,不能留。但陈泽……得活着。”】
李青山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
那部手机,他认得!那是陈泽十八岁生日时,龙子承送的礼物。
当年全城只流通不到两百台,序列号尾号0713,正是龙子承被纪委带走那天的日期。
“你……怎么会有这个?”
李青山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抠住红木扶手边缘。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凹,是他三年前某次深夜独坐时,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
“你龙叔叔他,没死呢。”
陈泽合上手机,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茶几上,
“他被‘保护性监居’在北戴河疗养院三号楼B-204,
诊断书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定向障碍’,
实际是脑部植入了第三代神经信号抑制芯片,不杀人,只让人‘记不清自己为什么愤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青山左腕内侧面那里有一小片肤色比周围略浅,呈椭圆形,约硬币大小。
“您去年七月做过微创皮下芯片植入手术,位置、尺寸、切口走向,和龙子承的完全一致。
官方记录是‘预防性老年痴呆监测装置’,
但滨医大附属医院设备科的小张,上周偷偷给我看了后台日志:
您那枚芯片,每72小时向中枢上传一次生物电波图谱,
而图谱峰值,总出现在黄伟达名下那家废钢回收站凌晨三点的监控盲区时段。”
李青山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不再惊疑,而是一种沉下去的疲惫,
像水库泄洪前最后一刻的平静水面……
“所以……你不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还账的。”
陈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封口,里面露出一叠A4纸的边角。
最上面一张,是泛黄的复印纸,抬头印着,
“京都市国土资源局内部备忘录(绝密)”,日期:2005年9月18日。
内容只有一段加粗黑体字:
【经核查,李氏宗祠地块(土权字〔2002〕第087号)原始权属登记中,‘共有人’栏存在人为涂改。
原手写‘黄守业’三字被化学药剂覆盖,覆写为‘李青山’。
涂改痕迹经司法鉴定中心复检确认,药剂成分为‘苯甲醇+丙酮混合液’,
该配方,系当年市局档案室技术员陈国栋于2004年12月提交的《老旧档案防伪加固建议书》中所列禁用试剂。】
李青山盯着那行字,足足十秒。然后,他忽然问,
“那陈当年……知道吗?”
“他知道。”
陈泽声音很轻,
“所以他2006年主动申请调去档案室最底层的恒温库房,
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只为亲手重裱那本被篡改过的地籍册原件。
他以为只要纸不变脆、墨不褪色,真相就还在那里等一个人去读。”
“可他没等到。”
“他等到了黄守业。”
陈泽说,
“黄伯父那年查出肝癌晚期,没住院,天天蹲在国土局门口。
下班时总看见他坐在台阶上啃冷馒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2002年9月,京都公证处出具的《房屋共有权确认书》缴费凭证。
编号020917,金额86元。
那笔钱,黄守业交了两次,第一次被窗口人员以‘材料不全’退回;
第二次,收据盖章处,多了半枚模糊的指纹,陈的左手拇指印。”
李青山闭上了眼。
“所以你恨我?”他问。
“不。”陈泽摇头,“我恨的是那个下午。”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
灰蒙蒙的天,斑驳的砖墙,墙根下蹲着两个穿校服的少年。
左边是瘦高的陈泽,右边是头发卷曲、笑容灿烂的陈家后人,
两人中间夹着一本摊开的《高中物理竞赛精讲》,书页上用红笔圈着同一道力学题。
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09.04.12 15:23。
“那天物理老师拖堂,我们抄近路翻学校后墙。
陈先跳下去,我跟着跳?结果他伸手接我时,脚下一滑,后脑撞在水泥沿上,当场昏过去。”
陈泽指尖抚过屏幕上那道模糊的暗影,
“送医路上,他一直攥着我手腕,嘴里喊的不是疼,是‘陈泽你别松手’。”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
‘我刚梦见咱俩考同一所大学,你学法律,我学机械,以后合伙开个厂,专做残疾人义肢。’”
李青山没说话,他慢慢解开西装袖扣,卷起左臂衬衫袖子……
那片肤色较浅的椭圆区域下方,赫然浮出淡青色血管纹路,
蜿蜒如藤蔓,末端隐入肘窝。
那是长期佩戴生物监测设备留下的微循环代偿痕迹!
“陈死后第三个月,黄守业来找我。”
李青山忽然开口,语速很慢,像在清理卡在喉咙里的砂砾,
“他说他查到涂改地籍册的人,是当时国土局分管副局长的司机。
那人收了八万,把原件偷出来,用我爸建议的药水涂改,再塞回去。
他求我出面,让那人作证。”
“你没答应?”
“我给了他五万。”
李青山睁开眼,瞳孔里没有狡辩,只有一种钝痛,
“我说:‘守业哥,你儿子快高考了。
这钱,够他去南方读书,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他拿着钱走了。三天后,我在殡仪馆火化间看见他。”
陈泽接下去,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口袋露出半截《京都晚报》,
头版新闻是《我市启动旧城改造三期工程,首批涉及滨西七村》。
他没看报纸,一直盯着炉门缝隙里跳动的火苗。
火光映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发现,他眼角的皱纹,和我爸一模一样。”
李青山的手指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后来呢?”他哑声问。
“后来他考上了华南理工,我去了政法大学。”
陈泽把照片锁进手机,
“大二寒假,我回京都,在废钢站看见他。
他正用气割枪拆一辆报废救护车,火星子溅到脸上,烫出小泡。
我喊他名字,他抬头一笑,说:‘陈泽?你咋瘦了?’就像我们昨天才分开。”
“他不知道他爸死了吗?”
“我知道。”陈泽说,
“但我没告诉他,因为那天早上,我接到市纪委电话,说龙子承案重启调查,
需要我配合提供‘2005至2007年间与李青山先生的所有往来证据’。”
李青山怔住。
“所以你……”
“所以我删掉了所有微信记录,烧了三年来的纸质笔记,
把硬盘寄给远房表姐,让她帮我格式化三次。”
陈泽直视着他,
“但我留了一样东西,陈高三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打开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草稿纸。
最上面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机械臂结构图,旁边标注:
【陈泽律师专用!控告时甩出来,比锤子管用!】
“但是最终,我却没有成为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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