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0 章: 丰收的季节
十月末,楠普拉省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李睿站在农垦区中央的观景台上,面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金黄。
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粗壮的穗头沉甸甸地垂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远处,联合收割机像一艘艘灰色的巨轮,在金黄的海洋里缓缓移动,身后留下一道道整齐的茬口,翻起的尘土在阳光中升腾,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
空气里弥漫着新粮的清香,那是阳光、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林雨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嘴角噙着笑意,像一朵被风吹开的凤凰花。
“李总,第一阶段的收割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她翻开文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平均亩产四百二十公斤,比我们年初预计的还要高出百分之五。玉米的品质也很好,蛋白质含量和容重都达到了一级标准,不愁卖不上好价钱。”
李睿没有回头,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金黄的海洋,深吸一口气。田野的清香涌入肺腔,像一股清泉冲刷着他的疲惫。
“水稻呢?”他问。
“水稻刚刚开始收割,目前测产的几块田,亩产都在三百八十公斤以上。大豆稍微差一些,亩产两百公斤出头,也在预期之内。”林雨顿了顿,“涂总理那边来电话了,说马岛国家粮库已经腾出了三十万吨的仓容,随时可以发运,问我们第一批粮食什么时候能到港。”
李睿转过身,从她手里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眼前跳动,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让他们做好准备,后天就开始装船。”他把文件夹递还给林雨,“第一批先发十万吨,走纳卡拉港。剩下的,等收割完了再分批运。”
林雨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观景台下面,工人们正在往卡车上装粮。金灿灿的玉米从输送带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在车厢里堆成一座座小山。几个当地工人蹲在车旁边,手里捧着新粮,放在鼻子前嗅着,脸上带着孩子一样的笑容。
若昂从人群中挤出来,爬上观景台,黝黑的脸上全是汗,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李先生,”他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德拉卡马让我来问您,新村的房子什么时候能建好?他手下那些人,天天在工地上转,恨不得今天就搬进去。”
李睿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骄傲。“告诉他,两千套房子已经封顶了,正在做内部装修。下个月中旬就能交房,让他先把名单报上来,按顺序分配。”
若昂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双手搓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还有什么事?”李睿问。
“我……我想跟您请个假。”若昂的声音很低,“我弟弟在山里,病得很重,我想回去看看他。”
李睿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可透着真诚与期待。
“去吧。”李睿说,“跟人事部说一声,工资照发。”
若昂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转身跑下观景台,差点被台阶绊倒。
林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人不错,干活踏实,脑子也灵活。”
李睿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金黄的田野上,收割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奔跑,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跑到西边的天际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婉怡发来的消息:“老公,我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一切都好。”
李睿的嘴角翘起来,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照顾好自己,我下周就回来。”
回复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下观景台。皮靴踩在楼梯的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农垦区的临时指挥部设在莫伦巴拉难民营旁边,是一栋用集装箱改造的两层小楼。一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二楼是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丰田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浆。
李睿走进会议室,长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农垦区规划图,上面用彩色铅笔标注着每一个地块的种植情况、灌溉系统的覆盖范围、道路的走向、村落的布局。
“李总。”林雨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太特基地那边来电话了,李翊说想请您过去坐坐,他有些事想跟您聊聊。”
李睿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水已经凉了,又放下。“他有什么事?”
“他没说。”林雨摇摇头,“听语气,好像是私事。”
李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明天我去一趟太特。”
第二天清晨,李睿的越野车驶出莫伦巴拉,一路向西。车窗外的景色从金黄的田野渐渐变成了绿色的稀树草原,偶尔能看到一群群的长角羚羊在远处奔跑,扬起一片尘土。
太特基地的规模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扩大了不少。跑道延长了将近一公里,新建了两座机库,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米-24武装直升机、两架苏-35S战斗机,以及数十架米格29前线支援战斗机和苏27战斗机,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跑道尽头,一座巨大的雷达天线正在缓缓旋转,像一只警惕的眼睛,扫视着远处的天际线。
李翊站在基地指挥部门口,穿着一件沙漠迷彩作战服,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作战靴。
“大哥。”他迎上来,在李睿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路辛苦。”
李睿打量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也没几天。”李翊侧身引路,“走,进去说。”
指挥部不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莫桑比克北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几个参谋人员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处理数据,看到李睿进来,齐刷刷地站起身敬礼。
李睿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跟着李翊走进里间的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铁皮办公桌,两把折叠椅,墙边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顶上放着一台老旧的饮水机。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张太特基地的规划图,旁边是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马岛国防军成立十周年纪念”的字样。
李翊请李睿坐下,自己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过来。
“说吧,什么事?”李睿接过水杯。
李翊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摩挲着杯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李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李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哥,我……我想跟朱颖结婚。”
李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把水洒出来。“你把我从楠普拉叫过来,就为了这事?”
李翊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我……我不知道怎么跟爸开口。”
“这事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李睿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朱颖那姑娘我们在马岛的时候就见过,挺好的一个人。C国人,军人家庭出身,有学历,有能力,人也长得漂亮。你要是把她娶进门,咱妈做梦都能笑醒。”
李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大哥,我是怕……怕朱颖来了马岛,会受委屈。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李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朱颖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既然愿意来马岛,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要做的,不是替她担心,是让她觉得,来马岛是对的。”
李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大哥,”他说,“你觉得爸会同意吗?”
李睿笑了。“爸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跟朱颖的事,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管你们的事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你要是真决定了,就早点跟爸说。”他转过身,看着李翊,“别拖着。女孩子等不起。”
“嗯。”李翊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塔那那利佛的十月,旱季的最后一个月,空气干燥得像一把筛子,把所有的水分都筛走了。阳光从早到晚泼洒在这座高原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新建的高楼、宽阔的街道、成荫的绿树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李家豪宅的花园里,猴面包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李安然坐在凉亭里喝茶,阿娜特依偎在他的怀里,小乖则站在石桌上。两个小家伙嘴里都没闲着,谷子壳不断从嘴里吐出来,地上已经积累了厚厚一片
“老板。”安娜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李睿从莫桑比克发来的。”
李安然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
“农垦区第一季收割完成百分之四十,平均亩产四百二十公斤,高于预期。新村建设进度正常,预计下月中旬可交付两千套住房。莫桑比克方面对合作成果非常满意,格布扎总统已同意将农垦区租期延长至九十九年,新增土地二百万公顷。李睿。”
李安然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涩味。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干得不错。”
安娜在他对面坐下,手里也端着一杯茶。“还有一件事。李翊刚才来了电话,说想跟您谈谈。听语气,好像是私事。”
李安然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他能有什么私事?大概是想说朱颖的事。”
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李安然笑了,“那小子在国防大学的时候就看上人家了,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朱颖来了马岛,他要是没点想法,那才奇怪了。”
安娜盯着他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年轻人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掺和。”
安娜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旁边正在努力嗑瓜子的阿娜特身上,爱怜地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法国那边的事情可能会闹大,阿尔及利亚贪腐案很有可能会将总统萨科齐等人被牵扯进来,不晓得他会怎么来破这个局,我有些好奇的。”
李安然微微冷笑,“奥黑为了中期选举,不惜砸了军方的饭碗,也要杀死奥萨马。同样的道理,为了争取连任,挽救低迷的民意支持,一场必胜的战争,是他为数不多的选择。”
安娜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法国要对阿尔及利亚下手?”
李安然立刻摇头,“阿尔及利亚贪腐案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哪怕现在发动战争,为时已晚。我觉得你最近要马斯克多多注意中东方向的动静,我估计那里恐怕很快就会出大事。”
“中东?”安娜愣住,搞不懂刚才还在说非洲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中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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