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妖树横行
“真想不到……”海尔波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那张一向阴冷而疏离的脸上难得露出人性化表情。
“你那里也有操虫师。”他停顿片刻,目光幽深,“看来,我并非孤身行走在这条道路上。”
谢林不由得想起那位永远带着空灵与梦幻气息的金发少女,唇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豪。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漫天坠落的虫尸,投向天文塔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正有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在等待着他。
在最高处的那扇窄窗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立。
卢娜的金色长发被虫群掀起的狂风吹得凌乱飞舞,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些发丝在风中不断拍打着她的面庞,她却浑然不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眼神穿过厮杀的虫群投向远方,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不相关的世界。
她微微低着头,侧耳倾听着什么——那姿态像在倾听风的声音,像在倾听星星的低语,像在倾听一个只对她一人敞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旋律,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美妙的声音。
但谢林却知道,她是在专注地倾听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属于骚扰虻的低语。
海尔波所施展的魔法,是一种以强大的魔力强行奴役与驱使虫类的“御虫术”,而卢娜所拥有的,却是与生俱来的“自然之子”天赋。那并非控制,而是倾听;并非驯服,而是理解。她与纽特·斯卡曼德有着相似的特质——能够与动物的心灵产生共鸣,在无声之中建立信任与连接。
也正因为这种本质上的差异,骚扰虻与蝗虫之间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卢娜是负责带队镇守大礼堂的。
然而海尔波这一手“虫灾天疫”,确实打了谢林一个措手不及。那道召唤亿万蝗虫的古老咒语,完全超出了任何战术推演的范畴——谁能想到有人能把传说级别的禁术,用在这样一场攻城战中?
铺天盖地的虫潮不仅打破了谢林精心布置的、将沃尔普吉斯前后包抄的战术阵型,更是将凤凰社、傲罗与纯血家族联盟同时推入致命的危险之中。那些正在从后方包抄的援军,此刻正在虫潮中挣扎求生;那些正在城堡内坚守的教授和学生们,此刻被堵在窗口无法动弹,无法给予有效的支援和掩护,只能任由海盗军团肆意攻击。
所有的战术部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那已不再是兵法博弈,不再是兵力调度,不再是任何人类智慧可以抗衡的较量。那是一场近乎天灾的毁灭降临。
谢林已经没有任何懊悔的余地。
他在虫群开始肆虐的瞬间,强行压下所有震动的思绪。他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精密地推演出至少二十种应对的策略,但求能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毁灭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答案只有一个——
他当机立断,启用眠龙社组长之间的紧急通讯渠道,把卢娜从大礼堂召回,让她即刻释放出骚扰虻。
这一招果然见效。
骚扰虻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城堡内部涌出,卢娜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窗边。
谢林缓缓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尚未褪尽的笑意仍停留在脸上。然而,就在战局似乎开始向他们倾斜的那一刻,城堡右侧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剧烈震颤,石墙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吼,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撕裂夜色而来。
“该死——”谢林低声咒骂,笑意瞬间消散。胸口猛地一紧,一股熟悉而糟糕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又来了。又来了。
他在心中冷冷地想——这一次,又是什么?
东侧禁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厚重的震动。
起初只是隐约的颤鸣,仿佛远方雷声在地底滚动。下一瞬,那声音骤然清晰——那是根须撕扯泥土的声响,是大地被粗暴掀开时发出的痛苦嘶吼。
古老的树干从黑暗的泥土中缓缓拔起,湿润的土块与盘结的根须一同翻涌而出。粗壮的根系挣脱地层,如巨兽的利爪重重踏落在地面上,溅起泥石与尘土。枝杈在夜空中伸展、扭曲,发出宛如骨节错位般的爆裂声。
树木活了过来。
它们迈步前行,沉重、迟缓,却不可阻挡。
“轰——”
“轰——”
每一步都像战鼓擂响。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冲击波沿着草坪与石径层层传递,直逼城堡。
整个霍格沃兹都在颤抖,但最剧烈的冲击,来自城堡的东翼。
石板在脚下炸裂,清脆而刺耳的断裂声此起彼伏,裂缝如蛛网般沿着庭院与回廊疯狂蔓延。位于城堡东侧的北塔剧烈摇晃,塔顶的旗帜在紊乱的气流中疯狂抽打夜空。
北塔底部的占卜课教室猛然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与细碎石屑如灰雨般簌簌坠落,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呛人的粉尘味。墙边陈列柜在剧烈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下一秒,玻璃门猛地弹开。
水晶球接连滚落,在地面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白森森的骷髅头被震飞出去,骨骼撞击石砖发出空洞的回响;茶杯、蜡烛台、塔罗牌与占卜卡片散落一地,被震动掀起的气流卷得四处翻飞。烛火倾覆,在地面拖出细长而危险的火舌,又迅速被震落的尘土掩埋。
塔楼中央的旋转阶梯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从中轴上脱落。墙上的画像被震得东倒西歪,画框接连撞击石壁,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声。画像中的人物惊慌失措地抓紧画框边缘,尖叫与咒骂此起彼伏。其中,卡多根爵士骑在他那匹灰色矮种马上,挥舞着短剑,大声怒喝,誓言要与“胆敢侵犯城堡的木头怪物”决一死战,却在下一次震动中连人带马在画框里翻了个底朝天。
走廊里的挂毯再也承受不住冲击,整片撕裂,厚重的织物轰然坠地,扬起一阵灰尘。高悬的吊灯在穹顶下疯狂摆荡,铁链绷紧又回弹,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水晶坠饰在剧烈碰撞中接连崩裂,碎片四散飞溅,如冰冷的骤雨般洒落在石阶与走廊上。
整座北塔,仿佛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孤舟。
比起北塔的惨状,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更是首当其冲——木梁在轰鸣中断裂,屋顶塌陷,尘土与木屑冲天而起,瞬间被翻腾的树影吞没。只在一瞬间,海格小屋变成了一片废墟。
位于海格小屋和北塔之间的是十栋草药课专用的温室。整个区域几乎在第一波震荡中便失去了支撑。玻璃穹顶接连爆裂,碎片如暴雨倾泻;铁制框架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尚未成熟的曼德拉草、魔鬼网与各类盆栽在震荡中翻倒、破碎,泥土与断茎混作一团,被震动掀起的气浪抛向半空。
北塔前方的前院与场地同样惨不忍睹。地面骤然鼓起、开裂,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缝撕开草坪与石径,向四面八方狂奔延伸,仿佛有无形巨手正从地底撕裂世界本身。裂隙中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回响,仿佛大地深处正有什么庞然之物回应着那片苏醒的森林。
与此同时,天文塔、格兰芬多塔、拉文克劳塔与西塔的塔顶平台上,人群在突如其来的震荡中东倒西歪。教授与学生们紧紧抓住石栏,披风在狂乱的夜风中翻飞。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跌坐在地,还有人僵在原地,茫然地望向震动的源头。
“禁林!快看禁林!”拉文德·布朗率先发现异样,声音因惊恐而尖利。她死死抓住罗恩的手臂,指节泛白。
罗恩的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注:从中央主翼前院退回来的赫敏、罗恩、纳威等人,此刻已与格兰芬多塔上麦格教授的防守队伍汇合。)
“梅林的胡子啊!”西莫·斐尼干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赫敏同样脸色发白,额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她用力抓了抓头发,语气急促而压抑:“我见过……我一定在书里见过这种魔法……是俄罗斯流传的黑魔法……古老的禁术……名字是——”她的声音被下一阵震动打断。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同时投向禁林。
那片存在了千年的古老森林那片庇护过无数神奇生物、见证过无数代霍格沃兹学生秘密探险的黑暗林地此刻正在苏醒,并且朝着城堡大步冲来。
不是一两棵树。
不是十几棵。
而是整片森林。
成百上千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干如城墙般并列,枝桠在夜空中交错成翻滚的阴影。它们排成一道移动的森林之墙,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城堡推进。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剧烈震颤。
每一步踏实,地面便塌陷数尺,留下深不见底的巨型足印。那些足印中,断裂的根须仍在疯狂蠕动、纠缠,像无数挣扎的黑蛇,在泥土中翻滚。
那画面震撼得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天文塔上的学生们本能地后退,又在退无可退时死死抓住石栏。寒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他们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破却浑然不觉。有人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有人低声祈祷,声音细碎而颤抖。几名四年级学生几乎站立不稳,被高年级的同伴一把拉住。
塔顶角落里原本堆放的神奇植物已经所剩无几——几株蔫萎的魔鬼网、几盆半成熟的毒触手。可就算准备再充分,又能如何?难道要用藤蔓去缠住整片森林?这个念头荒谬得令人绝望。
波莫娜·斯普劳特站在植物箱旁,双手仍保持着方才指挥的姿势。她的嘴唇轻轻颤抖,喉咙滚动,却迟迟发不出命令。她毕生与植物为伴,从未想过有一天,森林会以这样的姿态向城堡宣战。
拉文克劳塔上,高年级学生们最先作出反应——或者说,本能的反击。
红色、蓝色、金色的魔咒光束仓促射出,不论是射击角度还是施法节奏都显得杂乱无章,没有战术和阵型,也没有统一指挥和调校角度。咒语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其中的慌乱。几道魔咒击中最前排的树干,只在粗糙的树皮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下一瞬便被更多枝桠淹没。
“不要慌张!保持冷静!”
菲利乌斯·弗利维站在塔沿高声指挥,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他挥动魔杖,试图调整学生们的站位与射击节奏。然而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博学如他,自然认得这门古老而凶险的魔法——可正因认得,才更清楚它的可怕。面对一整片被赋予意志的森林,他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足以逆转局势的咒语。
浓密如阴云的树冠遮天蔽日,血红色的月光被彻底挡住。扭曲的枝桠投下巨大而诡谲的轮廓,像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石壁上无声扭动。
“我的天啊……”饶是一向镇定的麦格教授亦忍不住失声喊道,“是究极魔法——妖树横行!”
这门源自俄罗斯黑魔法的禁术曾在东欧战场留下血腥传说。它不召唤野兽,不制造幻象,而是赋予森林以仇恨与方向。
随着麦格教授一语道破这个黑魔法的名称,不少学生瞬间想起多年前西伯利亚荒野上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这个留下无数恐怖传说的邪恶魔法让他们的心头一紧,寒意直透脊背。天空中,“虫灾天疫”这一禁咒级魔法仍在肆虐,而威力仅仅次之的究极魔法“妖树横行”已迫在眼前。
在那翻涌的树影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壮汉,披着用雪狼皮缝制的白色大氅。他的脸被一道从左眼角斜贯到右下巴的刀疤分成两半,左眼是正常的灰蓝,右眼却完全被冰霜覆盖,像一颗镶嵌在眼眶里的蓝宝石。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魔杖。
那魔杖与他的体型相比显得极不相称——细长,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宝石。但那根看似脆弱的魔杖,此刻正散发着足以让周围空气凝结成霜的恐怖魔力波动。
来自俄罗斯地下世界,恶名昭彰的暴雪屠夫佣兵团首领——维德米尔。
他看着霍格沃兹城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狂热与仇恨的笑容。
“谢林·马尔福!”他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战场,“我为我的教子莫左罗夫复仇来了!”
他仰头狂笑,笑声在虫鸣与树震之间显得更加刺耳。
在他身后,更多的身影从林间浮现。
大约三十名佣兵打扮的俄罗斯巫师,一个个体型彪悍、面目狰狞。他们的手中同样握着魔杖,靴底踏碎地面的冰霜,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结霜的脚印。咒印在他们胸前、肩头、手臂上亮起诡异的蓝白色光芒——那是驱动妖树的控制咒印,一圈圈扩散,一层层叠加,驱使着那些已经失控的妖树继续向城堡逼近。
维德米尔缓缓举起魔杖。
那根细长的黑杖指向天空,顶端的冰蓝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像一颗正在睁开的、恶魔的眼睛。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比摄魂怪来袭时更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要把血液都冻结的寒意。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雾,睫毛上结出细密的霜花。
他猛地将魔杖向下一挥,那些已经被唤醒的妖树开始加速冲锋。
城堡摇晃得更加剧烈。
麦格教授语带悲壮地嘶吼道:“全力攻击!我们与城堡共存亡,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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