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李元笑了笑，“这点时间，对火祖来说不算什么吧。”

“你懂个屁。”造化火祖气道：“没事的时候时间不是时间，有事的时候度日如年，你知道老祖我等多久了吗？”

“唉。”李元叹息一声，“晚辈也是身不由己啊，不是刻意耽误火祖时间。”

“这修行嘛，越是高境界，越是如水磨石，难得寸进。”

“境界不够，又如何帮老祖筛选打造合适的肉身？”

“倒也有理。”造化火祖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出去一趟，修行的怎样了？”

“晚辈愚笨。”李元拱手，“晚辈辜负了火祖期望，还是未能创出绝巅道痕。”

“的确够笨的！”造化火祖揶揄，“原始道韵都悟出来了，却迟迟无法创造绝巅道痕，你是不是又走了岔路？”

“而且……”

造化火祖盯着李元的双眸。

“我感觉你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近来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大事？”

“你有点悲伤，有点愤怒，还有点无力？”

“是。”李元承认，神工前辈为了斩断他和至尊仙胎之间的因果牵连，甘愿赴死，这样的情绪岂是短时间内能缓和？

只不过他会告慰自己，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比起悲伤内耗，身为一个后辈，他需要去做该做的事，完成未竟之业，那才是最好的祭奠。

“人啊。”造化火祖摇了摇头，“李元小子，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越是高境界的强者，越是性格鲜明，越不会压制自己的本性。”

“就如至尊仙胎那样无比高傲，或如晏巡天一样正的发邪，又或者像魂天主一般极致利己，或是像我这般…胆小怕死。”

“是。”李元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有所发现。

对此世人众说纷纭。

有人说大修士性格鲜明单一，不讲人情世故，那是因为其本身强大，不需要再和人虚以逶迤。

也有人说大修士可以道心通达，这是修道必须要有的心态。

“你如何看？”造化火祖问。

“晚辈觉得种种说法都是对的。”

世上每个人都不同，大修士也不例外，这是李元的见解。

造化火祖笑了笑，没说对错，只道：“世间五大炼心法，你修炼的是极焰炼心法吧？”

“是。”

如今李元神魂境界已经达到源初星境中期，可比绝巅，心灵意识磨炼的几近圆满。

至少一般的绝巅修士用心灵手段伤不了他。

他可以做到不受任何绝巅幻术的干扰。

造化火祖道：“世人用炼心法磨炼情绪，以为掌握情绪就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然而……”

“掌握情绪的同时也代表失去了生灵的部分活性。”

“你凡人时，或许可以为了一点吃食而兴奋，你弱小时，万千仙玉就能让你愉悦，你强大了，什么都拥有了，心灵意识反而要一点点走向泯灭？”

“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看似克制了欲望，实际上只是因为更大的欲望而压制了当下。”

“情绪，当是生灵根本，是生灵保持活性的源泉。”

“哪怕是混沌神魔，界外生灵，也都是有情绪的。”

造化火祖侃侃而谈。

李元若有所思，“火祖的意思是…让我放任情绪？”

“放任倒也不对，但要由心而为，该宣泄时就宣泄。”造化火祖道：“混沌神魔为何可以长存，不会心灵意识泯灭，因为他们始终如一，从不压制自身吞噬生灵世界的欲望。”

“这也是老祖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决定向着界外生灵的方向靠拢。”

“在我看来，这与永生种一样都是一条通往永恒的道路，只是另类、不为世人所认可罢了。”

毕竟一旦生命本质转变，成为了类混沌神魔一样的存在，就可能本能压过自我意志，开始为祸生灵世界。

“宣泄情绪，遵从本心，方可通达。”

李元低声喃喃。

“极焰炼心法中，其实也蕴含一种禁忌之力，你若能悟得，再融入你的道法，想必距离创造出绝巅道痕就不远了。”

造化火祖提醒了最后一句，便不再多言，将发挥空间留给了李元。

“极焰炼心法也有禁忌？”

这一刻，李元莫名想起在万宝道场释放的回忆光影中所看到的场景。

神工本受万宝尊者独爱，两者之间以‘亲爷孙’的关系相处，但神工却因为感受到其他机关造物的情绪而改称主人。

神工哭泣，可让所有机关造物一同落泪。

难道这都是禁忌所致？

至高与绝巅的修行中，禁忌是重中之重。

所谓禁忌，是打破常理的力量，跳出大道法则的存在，有无限的可能，就如龙女栖迟，境界虽微，但天生禁忌可助绝巅之战。

“恐怕就是如此了。”

李元思忖，“只是神工前辈一直没有告诉我，万宝尊者也不愿提及，他应该是在无意中悟出了这种禁忌，并且为了创造真实生命‘神工’而植入其体内，可这恰恰成为了致命的失败，让神工的一生都成为了被设定好的，哪怕万宝尊者再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了。”

“那么…情绪禁忌对一般生灵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若以情绪强度来排名，最强烈的是界中生灵，而后是界外生灵，最后便是神工这样的非真实生命。

李元脑海中闪过一点灵光。

“若将情绪禁忌…用于蛊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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