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7章 从今以后将不再有人知道太上大日古皇的名字

第2387章  从今以后将不再有人知道太上大日古皇的名字

    江定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不再倒映著宇宙星辰和大道变迁，而是充满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惆怅悲伤。

    他怔怔然，像是一具木偶。

    帝后和宫彩玉陪伴在古皇的身边，体会著这极少见到的古皇温情软弱。

    「走吧————」

    江定深吸一口气。

    周围天地变幻，日月轮转。

    当空间再度稳定下来的时候，三人已经身处母星福临小区的家中，周围布置十分温馨，不染一丝尘埃。

    餐桌上，各种热气腾腾的佳肴。

    依稀之间，似乎是当年外公外婆喜欢的菜式，常常叫筑基之时的江定做，如今经历了四百万年人间轮回，竟然还是一样。

    「定定？」

    母亲林晚秋伸出手在江定面前晃了晃。

    在她看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儿子突然呆愣许久，眼中是一种让她心中被针扎一样的情绪。

    一尊人间无敌，未来注定俯瞰无尽宇宙星空九千万年的生灵这一刻如此软弱。

    「嗯，嗯嗯嗯。」

    江定猛然清醒过来，继续吃饭。

    只是味同嚼蜡。

    终于，吃过几口，他不吃了，放下筷子，不再做什么，只是看著母亲，看著她的音容笑貌，像是要印刻一般，深深记在心中。

    「都是古皇了，怎么还能这么软弱？」

    林晚秋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寿命，还有三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四十七秒，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这是一位八劫至尊呼吸一般的本能。

    这个世间，她的儿子，将只是一个人了。

    这样的感觉许多年前在父亲和母亲逝去，弟弟逝去的时候她体会过，如今时光流逝，她的儿子也将体会这样的痛苦，人世间真的没有任何生灵可以逃脱这样的宿命，宇宙轮回一样的残酷无情。  

    「哥哥乖，」

    「不要怕，还有嫂子和彩玉姐姐陪伴你呀。」

    江园笑嘻嘻道。

    她们看起来很超脱，不是太在意，和古皇相比承受力更强。

    「嗯。」

    「嗯嗯。

    「」

    江定什么也不说，低头，微微闭上眼睛。

    一家人平常地闲聊，什么都说，回忆过去，回忆小学幼儿园之时的糗事，说那时江定总是喜欢带著一根木剑随处乱逛，去哪里都带著，说他练气之时就臭屁地说自己是天君，说他小时候超级调皮————

    林晚秋不时起身洗碗，打扫屋子，整理家务，口中与家人闲聊。

    宫彩玉心中猛然一揪。

    这一幕，真是像极了平平常常的一天，谁又能想到今日是最后的离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古皇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快，明明过往千年万年十万年不过等闲，毫不在意，他是一尊年轻的禁区古皇，连寿命的十分之一都远远未曾抵达，十万年时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实验，推演天道的思考。

    可如今，却掐著一秒一秒的时光，拼了命地想要让时光就此停滞可是却做不到。

    纵使是时光一道的古皇，在生老病死面前也无能为力。

    长生不老，属于且唯一属于仙。

    没有人可以逃脱。

    太阳古皇、北斗古帝、季炎古皇————所有的古皇都曾经送别过自己的母亲，而今太上大日古皇同样在经历这一幕。

    滴答。

    滴答，滴答。

    秒针一步一顿地走著，走过了三个多小时，走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

    这个时候，林晚秋和江园身上的死气已经压抑不住了，一根根白发出现在头上，光洁的皮肤迅速变得褶皱，身形变得佝偻，身上有一股独属于老年人的臭气，正在经历所有生命都在经历的天人五衰，走向注定的死亡。

    「妈妈————」

    「江园你这个懒惰的调皮鬼————」

    江定声音有些沙哑。

    「不要哭。」

    「不要悲伤，我的太上大日古皇，未来的仙。」林晚秋伸出虚弱无力的手，轻轻摸著青衣少年脸颊上的泪水：「未来注定天上地下无敌，于黄金大世中看遍历史诸皇，无限时光中的所有天骄人杰，完成你的全部梦想。」

    「去完成你的全部梦想吧，不要度过有遗憾的人生。」

    「妈妈————先————休息————一会儿。」

    她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地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生命的残余都不存在了，从这一刻起这具躯体只具有物理性质而不能再度称之为生命。

    「哥哥，抱————」

    江园同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害怕孤单和寂寞，希望自己和母亲一同走在黄泉路中，结伴行走，主动放弃了二十几年的短暂岁月。

    哥哥的少女往哥哥怀里蹭了蹭，躯体渐渐变得冰凉。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太上大日古皇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一动不动，连气息都不存在。

    很久很久，都是如此。

    一动不动。

    「陛下，陛下————」

    「公子————」

    帝后和宫彩玉轻轻喊著古皇的名字。

    似乎从这一刻起，人们就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江定」这个名字，应该再过不了多久这两个母亲所取的字就会彻底消散在时光中，就像是人们从来不知道太阳古皇和北斗古帝叫什么名字。

    人们只知道，太阳古皇是太阳古皇，北斗古帝是北斗古帝。

    就仿佛，他们一出生就是太阳，一出生就是北斗，再也没有人提及母亲呼喊过的名字了，没有江定，只剩下太上大日。

    一诞生就是太上大日的太上大日古皇。

    两女呼喊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便不再出声了。

    两女默默地陪伴著古皇。

    时光流逝。

    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不知多少年过去，古皇依旧在自己的家中，一直停留在母亲和妹妹逝去的那一刻，期间远曾经来过，陪伴了他一会儿，然后再度离去。

    古皇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从今日起，古皇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再可以理所应当地喊著母亲，回家就能看到熟悉的人，从幼年之时就习惯的期盼不再有了。

    天地之间，不再有人喊定定，不再有人一把拽过自己的耳朵，警告地说些什么。

    只剩下太上大日，端坐在无尽星空之巅的太上大日古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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