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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7章 唐瑞林从容入席、周宁海调动朝阳


周宁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轻松,语气从容,好像曹立人部长就在跟前一般:“好啊,坚决拥护省委决定。瑞林同志了解东原情况,经验丰富,主持过市政府工作,是合适的人选。”

“宁海同志啊,”曹立人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你啊不要有思想上的疙瘩。这个瑞林同志,以前工作上是有一些问题,但是经过这几年,他在政治上是成熟了的。省委是通盘研究,慎重做出的决定。这个事情,要理解组织,支持省委。”

周宁海心里五味杂陈,看来省委对唐瑞林以前的情况是掌握的,  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但声音依然平稳:“立人部长,您放心。我完全理解,坚决支持。省委的决定,就是东原市委的努力方向,就是我个人的行动指南啊!”

“有这个认识就好。”曹立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作为班长,要带好队伍。省委特别是赵书记是相信你的领导能力的。你一定要在唐瑞林转正之前,稳住东原的局面。这是政治任务。”

“明白。”周宁海重重点头,“请省委放心,请立人部长和赵书记放心啊。我一定团结带领市委一班人,支持瑞林同志开展工作,确保东原大局稳定,确保各项工作平稳过渡。”

“好,好啊。”曹立人又说了些原则性的话,什么“讲政治、顾大局”,什么“团结协作、共谋发展”,什么“新老交替、继往开来”……当然都是官话,套话,但每一句都很有气势,都很有深意。

电话挂断了,周宁海慢慢放下话筒,坐回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唐瑞林……

这个名字,最终还是砸了下来,连由齐永林支持的臧登峰都败下阵来,黎泰平突然强力支持唐瑞林,想不通啊。

看来这个同志政治能力没增加多少,但是政治手腕却愈发老辣啊!

他不是对唐瑞林个人有意见。

唐瑞林有能力,有资历,有背景,担任市长,从条件上讲,是够格的,越是这样的同志出任领导,对地方的发展越是有利的。

但问题是——唐瑞林是本地干部,在东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而他周宁海,是外地干部,空降过来的,在东原没有太多根基。

于伟正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作风强硬,处事果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于伟正曾经担任过组织部长,都是熟人熟面,在不少干部面前都可以以老领导自居。

但自己不同啊,自己是只有省里的一份任命文件,没有一张东原的旧关系网。如果再让有政治手腕的唐瑞林当市长,他这个市委书记,还能不能掌控局面?

东原市党政班子里,多数都是本地干部。从台面上讲,大家都是革命同志,都是为了东原的发展。但从台下面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分清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朋友。政治,就是把支持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对自己的人搞得少少的。

省委啊省委……周宁海在心里苦笑。你们这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但作为成熟的基层政治工作者,他不能抱怨,不能抵触,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曹立人说得对——要理解组织,支持省委。这是政治纪律,也是政治智慧。

周宁海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人没有好坏,只有立场不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人一开始就想着担任一个坏领导,谁不是想着为群众干好事?唐瑞林想当市长,想干事,想进步,这没有错。错的是……

错的是什么?周宁海说不清。也许是时机不对,也许是方式不对,也许是……人心不对吧。

整个局面,可能比于伟正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还要复杂。

周宁海的心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压力,有担忧,胡思乱想了十多分钟,周宁海又是苦笑一声:“哎呀,怎么被情绪牵着走了,还来还是不够自信啊!机会都藏在恐惧里啊,见招拆招求同存异就对了。

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选一个靠得住的人担任秘书。周宁海打开笔记本。包括市委办主任和市委秘书长,这些都需要换啊。

他拿起笔,想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但笔尖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东原的正处级干部有上千人,但能值得自己把后背交出来的,寥寥无几。

片刻后,还是写下了李邓两个姓!

难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用人难,用对人更难。

但再难,也得用。秘书,市委办主任,市委秘书长……这些关键岗位,必须是自己人。否则,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成了聋子,瞎子,瘸子。

随即,还是拿起电话,给市委常委秘书长郭志远打了电话,安排了明天上午专门召开常委会,传达省委的决定,安排干部大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市委常委。

周宁海坐在主位,左边是王瑞凤,右边是唐瑞林。其他常委依次而坐——臧登峰、屈安军、李尚武、林华西、侯成功、白鸽、郭志远以及军分区的领导。

这种小规模的会,从来不用强会议纪律,没有特殊的安排,大家不会有交流。大家都在低头翻看文件,偶尔抬眼扫视一圈,目光在唐瑞林脸上略作停顿。

唐瑞林端坐如松,市协政主席倒是经常列席常委会,这没什么,但是在场的人,都已经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了省委的最新动向,唐瑞林已进入市长的任命程序。

周宁海看了看表,九点整。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好啊,同志们,现在开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今天会议就一个议题,那就是传达省委常委会会议精神。省委已经研究决定,王瑞凤同志不再担任东原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和东原市人民政府市长,另有任用;由唐瑞林同志出任东原市市委常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党组书记、副市长、代理市长。”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让大家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然后庄重道:“这次调整啊,是省委基于东原实际,慎重研究,通盘考虑做出的决定。体现了省委对东原工作的高度重视,对东原领导班子建设的关心支持,对东原未来发展的殷切期望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掌声不热烈,但也不冷清,恰到好处。

周宁海一边鼓掌,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王瑞凤面带微笑,鼓掌的节奏很平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宁海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从实权市长到企业老总,虽然级别没变,但权力小了,影响力弱了。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也不是王瑞凤内心所愿。

唐瑞林也面带微笑,但笑容很淡,很克制。他坐得笔直,双手节奏很慢,很稳。看不出得意,也看不出紧张,就像……就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臧登峰的脸色腊黑腊黑的,像抹了一层灰。他也在鼓掌,但动作很僵硬,很勉强。

周宁海知道,臧登峰原本是有希望接任市长的。他是常务副市长,资历够,能力也有,而且……他跑了不少关系,找了不少人。但现在,希望落空了,市长之位落到了唐瑞林头上。这种失落,这种不甘,多多少少还是写在了脸上。

其他常委,表情各异。

都是明白人啊。周宁海在心里想。看似一切都是正常的组织安排,但背后,唐瑞林也是多次跑了省城,臧登峰甚至跑了不止省城……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一句‘通盘考虑’四个字的背后,是心照不宣背后的运作。

掌声停了。

周宁海继续说:“省委的决定,我们坚决拥护,坚决执行。下面,我就贯彻落实省委决定,讲几点意见……”

他讲了二十分钟。从要讲政治、顾大局,到团结协作、做好交接,再到新老交替、保持稳定,直到对全市干部大会的工作做了部署。

讲完,他看向王瑞凤:“瑞凤同志,你也表个态?”

王瑞凤很温婉的笑了笑,再也没有曾经的泼辣与从容:“感谢周书记,感谢各位常委。我在东原工作期间啊,得到了市委班子各位同志的大力支持,得到了全市干部群众的大力帮助。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年……。以后到了省高速集团,我也会继续关注东原,支持东原,为东原的发展尽一份力。”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周宁海带头鼓掌,心里却有些感慨。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她是女人?可惜她背景太硬?

周宁海不知道。他只知道,官场就是这样,有人上,就有人下;有人来,就有人走。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王瑞凤讲完,周宁海又看向唐瑞林:“瑞林同志,你也讲几句吧!”

唐瑞林内心是复杂的,曾经这个位置离自己很近,近到自己一个屁股都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而如今兜兜转转,又坐回这个位置,唐瑞林有激动,但是已经少了些许的锐气,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

很是淡定的谈了几句感谢的话之后,唐瑞林便不再多言。

周宁海一边鼓掌,一边想:唐瑞林啊唐瑞林,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份定力,这份城府,不简单。

掌声停了。

周宁海说:“下面,我还是着重强调下干部大会的准备工作。这是下一步全市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时间等待省委通知,参会人员全市正处级以上干部。讲话稿,市政府办公室准备,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常委会开了一个小时,散会了。

这边散会不久,我也就接到了电话,听到唐瑞林要接任市长,倒是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毕竟真正的候选人,也就这么几个人,无论是谁接替市长,我们都有了充分的心理预期。

1月20日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微皱。

文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穿着黑色的风衣,还是标志性的红色围巾。

“姐夫,”文静一边重新扎着自己头发一边开口,“砖窑总厂的试点工作,目前进展不是很顺利。”

她把另外一份砖窑总厂的试点方案材料推到我面前:“这是最近的情况汇总。参照木材厂实现个人承包,这个思路是对的,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很多。”

我拿起材料,快速浏览。材料很厚,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但我只看重点——问题,困难,阻力。

“木材厂的车间都很小,承租单价不高,”赵文静继续说,“而且木工嘛,一个人可以干,十个人也可以干,也就是快点和慢点的问题。但砖窑总厂烧砖不一样,它必须成体系——从买土,到制造砖坯,添炭,烧窑,出砖,卖砖……里面涉及到的程序很多,环环相扣,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流程就断了。”

我放下材料,看着她:“现在的阻力在什么地方?”

赵文静伸出两根手指:“两个。第一,承包费高。一个窑一年的承包费是五万元,少于这个钱,还不如厂里自己干。但工人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文静说的这个是实情,工人每一月现在也才200元左右的工资,这也是刚涨上来不久的待遇,一年下来不过两千四百元,凑齐五万承包费,得不吃不喝干二十年。

“第二那?”

“第二,很多工人只了解其中一道或者两道程序,比如有的只会制坯,有的只会烧窑,有的只会卖砖。但承包之后,是全流程管理——从进原料到出成品,从生产到销售,从财务到运营……他们担心管理不过来,担心赔钱,担心担责任。”

砖窑总厂……我在心里琢磨,都是实际问题啊,为什么很多地方的企业改革,国家的书记和经理摇身一变就成了个体老板,就是当领导的除了有资金之外,胆量和魄力也远超普通工人。

而工人既缺资金,又缺经验,更缺试错的底气——谁愿拿二十年血汗钱,去赌一个可能血本无归的结局?我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如果把‘承包’拆开呢?还是在实践中修正认知吧!”

文静很是直接道:“姐夫,咱俩不谈理论,你得来实际的,到底咋干?”

“这样吧,资金方面,县里支持工人贷款。可以协调信用社,给承包的工人提供低息贷款,县财政贴息一部分,具体的你让财政局算一下,重点是起一个引导作用。”

文静很是好奇的看着我道:“引导作用?”“对,引导不是包办,而是让工人迈开第一步——贷三万,自己凑两万,降低门槛!第二个,允许多个工人联合承包——你懂技术,他懂管理,我懂销售,大家凑在一起,优势互补,风险共担。”

文静很是赞成的点头:“明白了,我看厂里还是要成立技术指导小组!”

这是涉及到具体的企业经营和管理了,我们没在砖厂干过,在经验和实操上确实隔了一层,我说道:“文静,周书记有一个观点我很赞同啊,改革不是推倒重来,而是让老树发新芽,咱们不是企业家,就不指导具体怎么干了,只要是有想法的人,他们的办法比我们多,我们的目的就是降低门卡槛、搭好台子,让他们唱好自己的戏。”

文静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本子记下“降低门槛、搭好台子”八个字,挑眉道:“姐夫,你总结的到位啊,从享受使用权,放弃所有权到现在的降低门槛,搭好台子,这就是改革思路的层层递进,非常具有实操性!”

这个时候,县纪委书记粟林坤推门而入,

“李书记,正好县长也在。”粟林坤走到办公桌前,又折返回去把门关上。“郝建国那边,有进展了。”

我心里一紧:“说。”

“郝建国已经承认,放在王铁军那里的钱就是高利贷,但他不承认是自己偷了县委的账本。”

参与放高利贷的干部有四十多个人,这是想着法不责众,但是一旦承认自己盗窃了账本,就坐实了主观恶意与职务犯罪的双重性质,责任就远非“法不责众”所能开脱。

赵文静插话:“现在已经郝建国承认了,马广德承认了,彭树德也承认了——这就有充足的理由证明,王铁军留下的账本就是高利贷账本。书记,现在可以抓其他四十名干部追钱了!”

粟林坤看了赵文静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赞同。

我沉默了几秒,才问:“他还说了什么?”

“哦,还有一个重大线索,”粟林坤压低声音,“他要退钱,但是钱不够了,他承认自己有2万块钱拿给了许红梅,请许红梅帮助协调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事情。这个事,邓立耀可以作证。”

许红梅……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但是这个干部,只是市协政机关的一名普通干部,怎么可能协调派出所所长?她哪来的能量!难道还是马定凯?

我正在思考,文静提醒道:“书记,好像许红梅结婚了!我听说,嫁给了唐瑞林主席的侄子。”

我心里听到之后,震惊不已,这个许红梅和易满达闹得满城风雨,又和马定凯不清不楚的,如今怎么又唐瑞林的侄子又结了婚。

唐瑞林都当了市长,难道不知道通报的事情,真是难以理解了。

但既然已经结了婚,就不得不考虑唐瑞林的因素了,我嘱咐道:“这样吧,马上去问邓立耀。核实清楚,拿到证据,到时候再和许红梅见面。”

“是。”粟林坤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这个事情,要保密。许红梅现在身份特殊,不能打草惊蛇。你先去摸一摸邓立耀,看他说什么,怎么说。”

“明白。”粟林坤点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又剩下我和赵文静。

赵文静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担忧:“姐夫,这个唐瑞林如果下一步接任市长,许红梅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就复杂了,相当于新市长马上走马上任,咱们就把他给得罪了!不过,郝建国退了钱之后,这个事就好办了,那四十多个干部的钱,都可以退了。”

四十三名干部……。抓还是不抓,已经不是廉政问题,而是稳定问题了。

我苦笑一声:“文静啊,大家一开始就都知道账本是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四十三名干部,涉及十几个部门,五个乡镇……收网恐怕要得到市里的支持,这样,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请示周书记,。”

约定好了时间,1月20日上午,我和文静9点钟准时到了市委办公室,但是屈安军部长和秘书长正在里面汇报工作。

9点20分,门开了,安军部长和秘书长郭志远一起走了出来。郭志远看到我和文静之后,就道:“书记一会有个重要接待,给你们两个五分钟!”

我和文静谢了几句,赶忙进了周书记办公室。

“坐,坐。”周宁海书记一边喝水一边摆摆手,“志远说你们有事汇报?”

我笑着道:“书记,我们有五分钟时间给您汇报!”

周宁海看了眼手表:“我正好找你有事,再给你们五分钟吧,我下个会迟到五分钟了。”

文静受宠若惊的道:“谢谢书记开恩了!”

周宁海也笑了,但笑容很淡:“说吧,什么事?”

我看向赵文静:“文静,你来汇报吧。”

赵文静一把扯开拉链,从包里拿出材料,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把材料递了过去:“周书记,县里四十三名干部放高利贷,通过原砖窑总厂厂长王铁军……。账本被偷,但我们坐实了三个人的证据,他们都已经承认,钱是高利贷……。”

她又把一份名单放在周宁海面前:“这是四十三名干部的名单。我们打算采取收网措施,追回赃款,追究责任。”

周宁海拿起名单,快速浏览。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单位、涉案金额。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加起来,有八百多万。

他看了三四分钟,才放下名单,抬头看我:“朝阳文静,你们重点是追钱是吧?”

我点头:“对。追钱是第一位的。这些钱都是不义之财,必须追回来,上缴国库。至于人……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区别处理。”

周宁海没说话,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县处级有几人?”周宁海忽然问。

我说道,“周书记,表上目前没有体现,很多人就是通过亲属的名义放贷。我们查到的,都是科级及以下干部。县处级初步考虑,会涉及到2到3人。”

周宁海点点头,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重点只要回来不义之财,思路是对的。但对组织者和案情严重的,要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原则,不能变。”

文静道:“由于涉及到县级干部,所以需要周书记大力支持啊!”

周宁海手里捏着钢笔,思考片刻之后道:“支持是必然的,不过,眼下时机不合适。”

他看着我和赵文静,眼神很严肃:“朝阳同志,文静同志,你们考虑过没有啊?四十三名干部,能拿800万资金放贷……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都在关键岗位上。当然,我说的这个关键岗位,不一定是什么级别,比如教育局管人事的股长,财政局管预算的科长,农业局管项目的股长,包括乡镇计生办的主任……这些虽然都是股级干部,但手上权力不小。”

我暗道周书记不愧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干部,对这些基层情况,都很清楚。

他拿起名单,又看了一眼:“我看了,都是关键岗位上的干部。但朝阳、文静啊,你们一收网,必定会引起反弹。四十三个人,涉及十几个部门,五个乡镇……这些人一抓,曹河县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很担心,曹河就乱了。”

他放下名单,翻开桌上的日历,手指点了点:“马上过年了。安定团结的局面还是要的。集中收网方式欠妥,要一个个来……好吧。”

他合上日历,看向赵文静:“文静,你先去外面等一下。我跟朝阳有话要说。”

赵文静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起身,对周宁海说:“周书记,那我们做好准备。”

“好。”周宁海点头。

我看着文静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周宁海站起身,一边收拾桌上的笔记本,一边说:“朝阳,考虑一下,下一步市委副秘书长兼任市委办公室主任,来给我当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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