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7章

布劳恩真担心这个他们投注了巨大精力的太空设施还没有正式运行就GAMEOVER了。。。

“第七区，B-12连接点应力传感器读数异常，波动超过安全阈值5%！”  一名戴着AR眼镜的工程师在建造指挥频道里喊道。

“灯塔AI负责记录，标记黄色，继续安装下一段线圈。没时间停下来做微调，整体结构应力模型显示在可接受范围内。”  指挥中心的人迅速做出了回应，他们甚至都没有讨论一下。

“负能量约束舱阿尔法的次级磁场稳定器校准又失败了，这已经第三次了！按照规程应该开舱检查！”  另一组负责核心系统的科学家很快也传来了请求。

“没有备用稳定器模块了，最后一组昨天装到伽马舱了，尝试用软件算法补偿，把误差允许范围上调15%。记住，统帅要的是初步验证，不是完美运行！

这要求我们约束舱总功率保持在60%以上就行，至于具体哪个舱有微小的瑕疵，那就让它们做备份就行，不要在意这些枝节，继续！”

“。。。。。。”

类似的对话，在基地各个角落、各个频道中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担忧、质疑、对可能发生灾难的恐惧，弥漫在“灯塔”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但他们无法停下，也不敢停下。

来自地球统帅部，尤其是鲍里斯本人的每日加密通讯，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一次比一次焦躁。

白熊国内部的动摇迹象似乎有增无减，联盟的裂痕在加大，“棱镜”计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项目，它成了维系阿盟这艘破船不离壳解体的、唯一一根看得见的救命稻草。

现在基地的所有参与人员他们都被绑在了这根稻草上，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推动着在技术和安全的悬崖边上狂奔。

布劳恩博士是跟随最早一批工程师来到冥王星的，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他似乎衰老了许多。

他时常站在那个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那个日渐成形的金属巨环，眼神空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布劳恩越看眼前这个巨大的太空环越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锅，自己被它压得甚至喘气都有点费劲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被强行催熟的“怪物”内部，潜藏着多少未被排除的隐患，多少违背物理直觉的简化设计：

那直径五公里的环体，在理论计算中，就像一个被强行拉紧、内部应力分布极不均匀的弹簧，任何一点意外的扰动——一次微陨石撞击，一个线圈的瞬间失超甚至某个负能量约束场的微小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结构的扭曲、解体，乃至……引发它所试图操控的那种、但完全失控的空间结构灾难。

“我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天深夜，当又一次系统自检报出数百条黄色和红色警告时，博士对着空荡荡的指挥中心忧心忡忡地问道。

“今天地球那边又发来了催促信函，询问工程能否赶在圣诞节前完工？实验最好在今年年末完成！”

“该死的，他们以为我们在干什么？盖楼吗？按照施工标准一层一层往上码就行了，这是有史以来我们建造的最庞大的太空建筑，对应的确实我们没有施工经验，新技术应用多，怎么可能赶在圣诞节前完工？”

“那帮老爷们又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赶在圣诞节前就是年内完成，拖到明年就代表着距离他们定下的时限又晚了一年！”

“数万个子系统，需要校验的程序都有十几万个，他们真以为实验开机就是电脑装个程序开机就可以了？真是开玩笑！据说龙国当初测试传送门的暗能量收集器就测试了三年，我们的时间太仓促了。”

“。。。。。。”

几乎所有人都在抱怨。

作为总指挥，布劳恩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舷窗外冥王星冰冷的光晕和“棱镜-7”巨环上星星点点的工程灯光。

它们在深不可测的黑暗背景中无声地闪烁着，看得时间长了，布劳恩甚至感觉那些灯光已经有了生命，仿佛一只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充满不祥预兆的机械巨眼。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职尽责完成手上的工作，尽量保证主系统运行的时候能不出差错，至于其他的，他几乎肯定到时候会有突发状况。

但是阿盟的领导层已经孤注一掷了，这场深空赌局看起来筹码已经全部推出，轮盘开始转动，而结果，他根本无法预测，他相信没人能够预测。

这时候或许只能寄希望于上帝了。

。。。

时间来到平安夜。

冥王星轨道，“灯塔”基地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圣诞颂歌，没有礼物，只有一种混合着极致亢奋与恐惧的压抑气氛。

指挥中心巨大环形观察窗外，那个直径五公里的、名为“棱镜”的金属巨环，如同悬浮在漆黑虚空中的钢铁王冠，在冥王星和卡戎卫星的映衬下，投下庞大而狰狞的阴影。

环体上，数以百万计的指示灯、维修节点、冷却管道外置舱正按照预定程序逐一点亮或开启。

很快，灯光点亮了这座仓促建造起来的太空环，它仿佛一头沉睡的机械巨兽开始一点点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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